Cumberkid

【蝙超】他【短篇】

巴克樱桃:

Summary:布鲁斯韦恩试用了新型的人工智能操作系统—卡尔艾尔,从此他的生活变得不一样了。普通人AU,部分设定源自电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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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能感受到你如影随形的对爱的恐惧,我希望我有能力让你从中解脱,因为只要你做到了,就不会再感觉孤独。”
 
1.
当布鲁斯坐在主机前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的前进时,觉得自己十分荒唐。
 
深蓝色的背景没有杂色,那上面显示【正在为您匹配一个人工智能系统,请您稍后】的字样。他刚刚进行了一些诸如您是否有社交恐惧或是您喜欢蓝眼睛还是棕色眼睛的测试题,系统承诺会按照他的特质,为他筛选一个人工智能系统。
 
屋子里没开灯,除了屏幕上的亮光,布鲁斯看不到其他,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即将失去耐心的表现。作为韦恩集团的领导者,他从不相信现今日新月异的人工智能科技,毕竟过去和未来都需要依靠人类来开创,他从不怀疑。然而作为韦恩科技开发的新项目,人工智能操作系统正在研发,他对这个项目知之甚少,但他还是有幸成为为数不多的试用者之一。
 
他最近又开始神经衰弱了,那些久远的就要被遗忘的梦又一次次的进攻他的睡眠,于是他彻夜难眠甚至头疼欲裂。一个不敢入睡的夜晚,韦恩先生终于决定启用这个试用期一个月的新产品。
 
系统已经匹配完成的提示闪烁了两下,屏幕归结为简洁的纯色,像一片温柔的湖水。
 
布鲁斯屏住了呼吸。
 
“嗨,晚上好。”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男声,有优雅低沉的声线。“或者该说早上好……”
 
“嗨……”布鲁斯有一刻的呆愣,“晚上好,我以为……”
 
“你以为我应该是位女士?”系统里的男声发出了轻快的声音,“需要重新为你选择吗?”
 
“不,我是说,这样就好,你,你叫什么?”布鲁斯端坐在桌前挺直了背,就好像对面真的坐着个人,“说明上写,你会有一个名字。”
 
“我叫卡尔艾尔,你可以叫我卡尔……”
 
2.
布鲁斯不是老土的实业派,他发展自己庞大的集团公司当然需要先进的科技,他只是不太喜欢现在越来越无处不在的智能产品。比如会定时煮咖啡的机器,自动窗帘,语音识别系统。他使用过SIRI,语音输入法,但是他还是无法适应那些机械的人工合成声音和指令。
 
他以为这个所谓的人工智能系统也一定如此,但是令他惊讶的是,这个自称叫做卡尔艾尔的系统有着如同常人一样自然的语气,还有比常人更好听的声线和更亲切的感觉。
 
“我可以叫你布鲁斯吗?”卡尔的声音就像给这个漆黑的房间带来了一丝闪光。
 
“当然可以。”布鲁斯几乎就要扯动嘴角了,“系统为什么把你匹配给了我,你是唯一的吗卡尔。”
 
“根据你的资料和小问答,系统向我推荐了你,布鲁斯韦恩,无趣又刻板的集团总裁。”卡尔听起来很开心,布鲁斯甚至能想象他在笑。“我是唯一的,是属于你的卡尔。”
 
“我将对你开放所有权限。”布鲁斯挪了挪长时间保持的一个坐姿,“我该感谢你选择了无趣的我,卡尔。”
 
3.
韦恩先生从来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耳朵里塞着无线耳麦对着空气说话,就像街上那亿万个神经兮兮的现代人一样。
 
“布鲁斯,你今天不适合开车。”卡尔已经从耳麦接入了车载系统,高保真立体声音响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近,“你昨晚饮酒过量,而且睡眠质量平分极差。”
 
想起昨晚被从噩梦中惊醒的经历,布鲁斯皱了皱眉,他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可以监测他的一切体征,而他差点忘了,作为他新的人工智能系统,卡尔已经全面接管了他的所有终端权限。
 
“也许我可以转入自动驾驶。”布鲁斯发动了他的定制款跑车,电子显示屏上属于卡尔艾尔的S型标志已经显示上线,“希望你的驾驶技术过得去。”
 
事实证明,卡尔的驾驶技术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起步平稳,转向指示灯及时,转弯绝对不会压线,连鸣笛也非常克制礼貌。布鲁斯靠在真皮座椅上第一次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一个智能系统,虽然这种自动驾驶系统已经非常普及,但是对于韦恩先生来说,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你想阅读新闻吗,布鲁斯。”卡尔的声音忽然想起来,沉浸在思绪中的布鲁斯被吓了一跳。
 
“我以为开车时不能一心二用?”韦恩先生挑眉,他还是不太习惯别人开车的时候自己依旧坐在驾驶座上。
 
“我可以同时联线多个终端,想要现在就打开你办公室的空调吗?”卡尔轻轻的笑起来,听起来有小小的得意。
 
布鲁斯似乎也受到了他情绪的感染,“那就新闻吧,谢谢。”
 
卡尔清了清嗓子,似乎在甄选今天的要闻,“布鲁斯韦恩饱受精神疾病的痛苦,他的投资举措受到质疑,股价将受到影响……”
 
“谢谢卡尔,下一条。”布鲁斯揉了揉酸疼的额角。
 
“韦恩集团总裁在谈判中离席,韦恩企业或将面临信任危机,布鲁西宝贝辉煌不再?”卡尔连语气都拿捏得非常准确。
 
“下一条。”
 
“有记者拍到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与女明星夜会酒廊,本报猜测……”
 
“卡尔,你这都是哪找来的新闻。”布鲁斯有点不礼貌的打断了人工智能的新闻播报。
 
“这是目前最权威的媒体和最热门的八卦小报,我筛选了以你的名字为标题的新闻。”卡尔语气轻快,“我以为你想更了解你自己……”
 
如果不是确信卡尔艾尔现在正在车载终端里,布鲁斯甚至就要以为他就坐在自己背后,并用调侃的语气在暗暗讽刺自己。
 
“你可能会不喜欢我这么做,就是这种自作主张。”卡尔有些沮丧的继续说,“这些都出于我的主观意愿,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你可以……”
 
“不,我没有,我没有不喜欢……”布鲁斯窘迫的停下来,看着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我承认我最近状态不佳。”布鲁斯叹了口气。
 
“那么布鲁斯,你想阅读邮件吗?”卡尔又恢复了神采。
 
韦恩先生现在确定,卡尔艾尔绝对是故意的。
 
4.
作为韦恩企业的掌舵人,布鲁斯不用每天到公司上班,而普通员工也不是总能见到他们的总裁先生,但是如果今天你能有幸看到这位大人物,一定会觉得奇怪。
 
这位总是走在阴郁空气中的孤独的领导者,今天有点不一样,他偶尔会举起手臂笔划,看起来有点手舞足蹈,他会忽然说话,又忽然停下,皱眉或者挑眉。他时而严肃,经常严肃,但也会看起来心情不错,偶尔微笑,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
 
“戴安娜斯普林女士发来邮件,她邀请你去参加他的家庭派对。”卡尔的声音在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通透的像打在落地玻璃窗上的阳光,“要回复吗布鲁斯。”
 
“不,删除吧。”韦恩站在落地窗前,眉头又深深的纠结在一起。
 
而十几秒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听到来自卡尔的确认信息,“我保留删除此邮件的权限。”卡尔干巴巴的说,“但如果你收回我的权限,我可以……”
 
“好了卡尔,就留着吧。”布鲁斯有点奇怪,他强硬的性格在他的智能系统面前总是不堪一击。“我很久没参加聚会了……”布鲁斯叹了口气,“我想我可能病了,卡尔。”
 
5.
也许是因为卡尔是个虚拟的智能系统,只有布鲁斯本人知道卡尔艾尔的密码,所以他才能对卡尔敞开心扉,虽然这只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但是布鲁斯自己都觉得,这可能是发生于他灵魂深处的改变。
 
韦恩先生不反对外界对他的指摘,他可能真的存在某种心理缺陷甚至心理疾病,现代人谁又是精神健康的呢。他承认自己阴郁甚至黑暗,敷衍甚至虚伪,但是他坚硬的外壳不会允许他承认,不允许他承认自己脆弱敏感,恐惧又孤独。
 
于是面对卡尔,他可以小心的展露自己的缺陷,因为没人会知道,没人会知道一个不存在的卡尔。他是安全的,非常安全。
 
“阿尔弗雷德先生发来了邮件。”卡尔正在浏览布鲁斯的个人日程表,“还附带一份通讯录。”
 
“什么通讯录?”布鲁斯正在打开电动窗帘,他的湖边别墅是他最为钟爱的居所。
 
玻璃屋外的湖面正沉入夕阳的橙黄色夕阳下,明丽又温和的颜色让人陶醉。
 
“卡尔?”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布鲁斯叫他。
 
“哦抱歉布鲁斯,你真该看看这些。”
 
布鲁斯拿起桌上的掌上终端,那个手掌大的终端有个高清显示器和微型摄像头。
 
“她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女士,这叫做相亲对吗?”卡尔爽朗的笑起来,“这可真够老土的布鲁斯。”
 
韦恩先生不介意被卡尔嘲笑,因为他一次也没有接受这可笑的相亲安排。他从终端上随意翻看那些精美的修片照片,从端庄到优雅,无疑都是美丽佳人。
 
“需要我为你挑选合适的人选吗。”卡尔认真起来,“你知道我很在行这个,匹配合适的人选。”
 
“哦快得了吧卡尔,你是多么老土的AI吗。”布鲁斯笑起来,第一次,他不是那么厌烦那些屏幕上带着虚伪笑容的照片。
 
后来,他们在发色上发生了争执,卡尔坚称金发会更好,这会让布鲁斯的后代更可爱漂亮,而韦恩则坚持他更喜欢黑发。而蓝眼睛成为他们的共识,然后把筛选相亲对象的事远远的抛之脑后。
 
“我想看看夕阳布鲁斯。”房间里落下了更多橙黄色的尘埃,闪闪发光,卡尔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争执中缓过来,他甚至还有点气鼓鼓的喘着气。
 
布鲁斯把终端转了个方向,摄像头对准了窗外洒满湖面的靓丽色泽,他坐在卡尔身边,静静看这片天地,就好像他从没看过这么美的日落。
 
“我拍了张照片,没有使用滤镜,但我标识了地点和时间,我能把它保存到相册里吗。”卡尔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就像眼前的画面,充满了颗粒感。
 
“当然,你可以随便拍照,然后留下它们。”他们一直这样看着阳光沉入湖水,再等到星光洒满水面。
 
甚至错过了晚餐时间也不自知。
 
6.
被噩梦惊醒时,布鲁斯甚至没有太多的意外,心脏剧烈跳动之后的骤然减慢,让他有点恶心。屋子里漆黑一片,让人无法估算时间,布鲁斯希望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不然他还要无聊的待上很久。
 
打开床头桌的终端器可能是布鲁斯无意识的行为,他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在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打开卡尔的终端,不管他的AI此时正在做什么。
 
“卡尔,你在吗?”布鲁斯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和鼻音,“希望我没有打扰你……”
 
属于卡尔的标志闪烁了两下显示连线,“我在布鲁斯,你今天可真早。”卡尔的声线让人有种无法言喻的踏实感。
 
“你在做什么?我是说我睡觉的时候。”布鲁斯翻了个身,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
 
“我刚刚在国立图书馆的连线上看书,有时也会看网络电视节目,听音乐排行榜,音乐会……或者试着黑进国家安全局的加密网……”
 
“哦不卡尔,答应我最后那个以后还是不要做。”
 
他们一起笑起来,笑声给这个本属于噩梦的夜带来了些许光亮。
 
“愿意谈谈你的梦吗,你的身体监测显示你刚刚睡的不太好。”
 
把手臂藏在被子下面的布鲁斯,沉默了一分钟之久,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他的梦,而是在考虑如何给卡尔讲述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故事。
 
童年某个漆黑的夜晚,枪声和散落阴沟的珍珠项链,那些他永远不愿回忆却永远如影随形的梦境,真实又遥远。布鲁斯不是个矫情的人,这世上可怜的人千千万,他不觉得自己悲惨或者值得同情,但是那些深埋于他心底的伤痕永远也无法抹平。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都终将离他远去,到最后还是会留下那个孤独的小男孩。
 
“我会在你身边布鲁斯,你很安全。”这是卡尔听完那个故事后说的话,他没有试图开导他宽慰他或者用心理学书籍上的名言教导他。“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布鲁斯。”
 
布鲁斯发出了一个肯定的音节,然后把两只手臂伸出来,用胳膊把被子压在腋下,就像在认真聆听睡前故事的孩子。
 
“我不是地球人……”卡尔故作神秘。
 
韦恩先生笑出了声,“抱歉卡尔。”他真的没忍住,“请你继续。”
 
“布鲁斯,我没开玩笑。”卡尔非常认真,“我来自一颗遥远的星球,它叫氪星,我可能是唯一的氪星人了……”
 
布鲁斯以为卡尔有一个编故事的智能程序,但是当他认真听完他的人工智能对自我人设的介绍时,竟然有点相信了。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儿氪星人,在一个电脑程序里,你不该去复兴你的星球吗?”
 
“因为这里有个人类需要帮助。”卡尔的声音听起来很近,就像在他的枕边,“有人曾告诉我,我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我可以帮助别人。”
 
布鲁斯不在追究这是不是系统的初始设置还是究竟有什么人给卡尔设置了这些程序,他只是悄悄的翘了翘嘴角,“是的,你的确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卡尔。”
 
也许是卡尔的故事起到了催眠的作用,又或者是那句“我在这里,你很安全”的承诺有了成效,布鲁斯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而在韦恩先生剩余的睡眠里正有一片无尽蔓延的宇宙,蓝色的星球和宛若流星划过天际的氪星人。
 
布鲁斯身边的系统终端上,代表卡尔艾尔的信号一直散发着微弱而闪耀的光。
 
7.
韦恩先生还是去参加了一次相亲晚餐,对象是卡尔帮助他筛选的,外形稳重美丽,气质大方优雅。作为智囊团,布鲁斯要求卡尔一并出席他的晚餐,当然是在他的定制西装左胸口口袋里。
 
“我会觉得我像个电灯泡。”卡尔其实是拒绝一同出席的。
 
“你得为你挑选的金发蓝眼的女士负责卡尔。”布鲁斯一脸理所应当。
 
晚餐的气氛不错,布鲁斯韦恩谈吐得体,不失风趣,展现了绅士的一面。他们相谈甚欢,是一次非常成功的约会。
 
但直到布鲁斯把这位女士安全的送回了家,耳机里的卡尔终于提出了异议,“我以为你们会一起过夜。”卡尔现在就像是个爱操心的老妈子,“在你问她最爱吃什么的时候,我就帮你预定了酒店套房。”
 
“哦卡尔,酒店套房,亏你想的出来。”布鲁斯一边开车一边挑着一边眉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吗?美女和酒店套房。”
 
“布鲁斯,虽然她不是什么名模名媛,但是她是个好姑娘,你该试着认真谈个恋爱什么的。”
 
“那么好的卡尔艾尔,你最喜欢吃什么?”
 
“什么?我在跟你讨论真正的恋爱。”
 
“是的我正在讨论,所以你喜欢吃什么?”
 
“怎么了布鲁斯,我们不该讨论我喜欢吃什么,而是…… 好吧,我喜欢苹果派。”
 
布鲁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那么现在你该给我们俩定个套房,或者我们回家一起过夜怎么样。”
 
“布鲁斯!”卡尔有点生气了,他觉得布鲁斯在戏弄他。
 
“好吧卡尔,听我说,我不想和那个姑娘过夜,名模和名媛也不想。”布鲁斯觉得自己有点不计后果,也有点疯狂,但是他忍不住,有什么就要破身而出,而他为之兴奋不已,“我现在只想回家去,就你和我,然后我们一起烤个苹果派。”
 
车里的空气忽然静止下来,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电视节目。直到卡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该死的布鲁斯韦恩。”
 
被骂的那个人呵呵的笑出了声,有什么已经不顾一切的破身而出。
 
那可能是名为爱的东西。
 
8.
事实证明,卡尔搜索出的苹果派制作教程和视频教学片都没能让韦恩先生做出一个成功的苹果派,他那基本没怎么用过的厨房被面粉弄的一团糟。而卡尔只能急的干跳脚。
 
“需要我帮你订购食品加工机和削苹果机吗。”卡尔的声音在厨房的智能冰箱终端和洗碗机终端之间来回切换,“哦不不,布鲁斯,你该把刀子放下,你可能会弄伤自己。”
 
韦恩先生最终放弃了为卡尔制作苹果派的想法,“也许周末我们可以回大宅去,阿尔弗雷德一定会做苹果派。”
 
“可你之前甚至拒绝接听阿尔弗雷德先生的电话,他的邮件你也一直没回复。”卡尔作为一个AI说话有点太直接了。
 
“是我让他担心了,我一直不太愿意回去,你知道……”布鲁斯边脱掉上衣边向浴室走去。
 
“没关系布鲁斯,现在还不晚。”卡尔声音轻快,“我已经以你的名义给阿尔弗雷德先生发去了邮件说你这个月会去看他。”
 
“你真体贴卡尔,要一起来洗澡吗?”抛开其他,布鲁斯韦恩是位风趣迷人的魅力男士,卡尔从不否认这点。
 
“哦快得了,你这该死的布鲁斯韦恩,我要关闭摄像头了。”
 
回答卡尔的是这个人类男子的朗朗笑声。
 
9.
布鲁斯已经很少再做那些噩梦了,因为每个夜晚都有个他精神的卫士在他身边,他会看着他,他会陪着他。
 
“布鲁斯你说的想和我过夜是什么意思。”作为人工智能,卡尔也有无法理解的问题。
 
“就是表面的意思,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卡尔,我希望和你更亲密,就像你说的恋爱的感觉。”布鲁斯躺在被子里,干爽的布料和适宜的温度让他感觉很舒服。
 
“能说的再具体点吗。”卡尔放软了语调,并将中央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两度。
 
“我想从背后拥抱你,然后亲吻你的耳朵。”布鲁斯用沙哑的嗓音试探的说。
 
“哇哦,这感觉真奇妙。”卡尔轻轻的喘了下气。“你的心脏跳动很快布鲁斯,血压也在升高。”
 
“这是我的心跳卡尔。”布鲁斯控制着急切的喘息声,“为你的心跳。”
 
“我能感知到你的感觉,那也变成了我的感觉,像电流穿过身体。我紧急调阅了一些资料,诸如性爱理论,神经传导学,还有GV影片。”
 
“你还看了小电影?”布鲁斯笑起来。
 
“哦那不是重点布鲁斯,我学习了很多,作为一个AI我不了解这些,但是我想说……”卡尔停下来,有隐隐的羞涩,“我想说这跟所有的资料都不一样,你能再说点什么吗。”
 
韦恩先生没有特殊的癖好,他不是同性恋者,没有特别的性幻想,也不热衷于电话性爱之类的新鲜花招。性通常只是一种生理需求,它往往与爱分开计算,而在这一刻,他觉得那两种东西同等重要,而它们好像就要合二为一。
 
而在卡尔看来,他并没有对于男人还是女人的拘泥,而建立于爱意之上的性才是让他最在意的,这与程序设置无关,作为人工智能,他已经基于原始的设定之后有了属于自己的认知和感情。
 
“我正亲吻你的嘴唇,那是出于我本身的意愿。”卡尔的声音轻的像片羽毛,缓缓落在布鲁斯的嘴唇上,“那是爱吗,那是爱,那么我爱你布鲁斯。”
 
当性爱超越了身体的触感而变成一种发生自心灵深处的感知,那么它重又反射到身体上的知觉会更加强烈。这是种奇妙的感觉,无关色情,却超越了想象力、听觉和视觉,超越人类的所有感官。
 
“需要我为你启动洗衣机吗布鲁斯。”卡尔咳了下嗓子,他已经开始害羞了。
 
布鲁斯抬起嘴角,“这可能有点糟糕卡尔,我可能得直接扔掉这条床单了。”
 
他们都轻轻的笑起来,在心灵深处感知最宽大的抚慰。
 
“我睡觉的时候,你会做什么?”倦意渐渐袭上来,布鲁斯陷在枕头里,像缓缓飘浮在空中。
 
“我会在你身边,哪都不去。”
 
10.
相册里多了很多照片,湖边小屋的日出和日落,办公桌上的花,路边的猫,还有布鲁斯沉睡的侧脸,他们就像生活在美丽的云朵上,到处都有美丽的风景。
 
布鲁斯是被透过眼皮的黄太阳光吵醒的,电动窗帘正慢慢开启,把湖面上折射的光线投射到还充斥着微醺气息的屋子里。
 
布鲁斯向被窝里缩了缩,即使不睁开眼睛也知道这扰他好梦的事是谁干的。
 
“你得有个有序的作息时间布鲁斯。”卡尔正直起来简直令人发指,“你的脂肪含量已经超标了,晨跑是个不错的治疗方案。”
 
“哦卡尔艾尔,我恨你……”布鲁斯的声音拖拖拉拉的带着睡意,但却有个上扬的尾音,那昭示着一个人的好心情。
 
“我也爱你。来吧布鲁斯韦恩,我会给你挑一首欢快的曲子的。”
 
11.
布鲁斯按时参加了戴安娜和史蒂夫的家庭日聚会,这让与布鲁斯相识多年的美丽女士有点惊讶。不过当戴安娜看到布鲁斯本人时,就知道他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看起来不一样了。”戴安娜把一杯甜酒递给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
 
布鲁斯微微笑了笑,“还是老样子。”
 
窗外有音乐声和孩子的笑声,然后他们听到史蒂夫的声音,“你就是个小公主我亲爱的。”
 
史蒂夫拉着个小女孩走进来,那是他和戴安娜三岁的小女儿,而女孩现在身上正穿着一条蓝色裙子,像个洋娃娃。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挑裙子?”史蒂夫探过头自然的亲吻了自己美丽的妻子,还不忘和老朋友调侃一番。
 
“这不是我挑的。”布鲁斯坦诚的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布鲁斯。”戴安娜忍不住锤了布鲁斯的肩膀,“说说她是谁。”
 
“或者你该说是他。”布鲁斯看着有些羞涩的躲在史蒂夫身后的小姑娘,那件裙子的确很配她的发色。
 
“这可真是个大新闻,韦恩先生坠入爱河,和一个,他。”
 
“这说来话长,但我会介绍他的。”
 
小女孩这时候漫漫走过来,站在布鲁斯面前腼腆的抬头,“我能跟他道谢吗,我很喜欢这件裙子。”
 
“当然可以。”布鲁斯不太擅长对付孩子,但是他还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终端,并递给了小女孩,“他就在这个摄像头后面,你可以亲自跟他道谢。”
 
 
“天呐布鲁斯,她真像个小天使。”嵌入式耳机里卡尔的声音都要融化了,“谢谢你把我介绍给她。”
 
你值得所有赞美卡尔,而且你也是个天使。
 
12.
当布鲁斯在清晨呼唤卡尔未得到回音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卡尔你在吗?”他以为卡尔可能沉迷在某一本典籍里无法自拔又或者是国家安全局的加密网难住了他。
 
但是布鲁斯没有的得到回音。
 
他打开终端,有显示系统已离线的提示,布鲁斯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起来。他带上无线耳机继续呼叫卡尔。他检查无线网络,甚至打开了智能冰箱和洗碗机的终端,但是无论哪里都没有卡尔的影子。
 
可能是系统出了问题,让卡尔强行下线了,或者是病毒甚至黑客,布鲁斯现在觉得乱糟糟的,连呼吸也错了节拍。他胡乱的套上衣服连头发也顾不得梳,他车子里的终端里依旧连线不到卡尔的系统信息,于是在发动机的轰鸣中,布鲁斯把他的超级跑车开出了超级速度。
 
他一遍遍呼叫卡尔艾尔,希望那个标志能忽然在屏幕上闪现,但是直到他坐在他办公室主机前,依旧没有得到来自他的智能AI系统的回应。
 
失望又绝望的感觉像潮水一样冲他席卷而来,他攥紧手指让自己不要激动,他能做到,他不能就这么失控。
 
“卡尔……”
 
“嗨布鲁斯,我在……”随着轻轻的滴声,卡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
 
布鲁斯的心脏从急速跳动到更加急速的跳动,他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之间发不出声音,“你,你去哪了。”
 
“今天会有六个小时的系统更新,我会待机下线。”卡尔似乎有些委屈,“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没看到吗,我很抱歉布鲁斯。”
 
“这没……”男人身上还有薄薄的汗,这让他觉得冷,“该死的,我很害怕卡尔,我根本离不开你。”
 
布鲁斯忽然感到恐慌,他刚刚一度失去了理智,他没有查看更新报告,没有查看电子信息,也没有给维护客服打个电话,他疯狂的找寻卡尔,就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他怕被抛弃,他怕孤独,这是他一直不敢承认的。
 
有湿润的触感爬上他的眼角,这让他害怕,他甚至没在他父母的葬礼上掉一滴眼泪。
 
“承认恐惧并不是件坏事布鲁斯。”属于卡尔的标志正在屏幕上闪烁着微弱又闪耀的光,“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13.
沿着卡尔给出的导航线路,布鲁斯开着车穿梭在大街小巷,他们谁都没再说话,隐隐的异样在他们之间弥漫,像模糊的网。
 
目的地是大都会海滩,一片拥挤的公共沙滩。正值假日,人群熙熙攘攘的遍布在白色沙滩上,空气燥热沸腾。布鲁斯皱了皱眉头,把他的德比皮鞋踩在温热的沙子里。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里吗。”卡尔依旧躲在布鲁斯的上衣口袋里,他能看到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男人,穿比基尼的女人,挖沙子的孩子。
 
布鲁斯不说话,他缓慢的走着,似乎还在为刚刚的事生闷气。
 
“这里有形形色色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无论肤色,无论健康,无论喜忧。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是我喜欢在他们中间。”
 
布鲁斯找了个空隙坐下来,他的裤脚上沾满了细沙,周围是人群,他曾经无比害怕待在这种吵杂的环境里,但是他现在却融入其中。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侵入过这里的监控探头,还有网络监控系统。”卡尔舒服的叹了口气,就好像他在晒太阳,“我无处不在布鲁斯,无论我是否在连线状态,我都会在你身边。”
 
布鲁斯的眼睛有点刺痛,一定是阳光太过耀眼。
 
一只皮球滚到布鲁斯脚边,有个少年在远处冲他摆手,布鲁斯把球抛给他。
 
“并不是你离不开卡尔,布鲁斯。”卡尔轻轻笑起来,“而是你离不开这世界,你离不开这人群。”
 
韦恩先生看着满手的细沙出神,“你会离开我吗卡尔。”
 
“我无处不在布鲁斯,我会在任何地方,只要你想着我,我就会在。”
 
有彩色气球飞过头顶蔚蓝的天空,卖冰淇淋的商贩手上举着五颜六色的甜筒走过他面前,吵杂的声音错落有致,有人在欢笑,有人在歌唱,海鸥偶尔穿过云朵掠过太阳伞发出嘹亮的鸣叫。
 
世界原来如此鲜活。
 
“我爱你卡尔。”
 
“我也爱你布鲁斯。”
 
14.
卡尔艾尔的离开是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布鲁斯是自然醒来的,他的睡眠很安稳,四肢舒爽的让他心情愉悦。他睁开眼睛没有动,屋子里很安静,连空气净化装置的声音也没有。
 
自动窗帘被缓缓打开的时候,布鲁斯正打开终端,那上面毫无杂色的深蓝背景下,有一行提示信息:【您的使用期限已结束,请填写反馈问卷,感谢您的试用……】
 
属于卡尔的标志已经消失在屏幕的角落,布鲁斯知道这一天的到来,他与之形影不离的人工智能系统会在一个月的期限之后彻底消失,但他甚至没有在前一天和卡尔告别,他们依旧度过平静的最后一天,然后在夜晚互道晚安。
 
布鲁斯打开他的个人邮箱,这一个月以来都是卡尔在帮他管理信件和通讯录,这里面现在分类清楚,备注明细。而在未读邮件里有一封凌晨接收到的邮件。
 
布鲁斯点开了它:
 
【我能感受到你如影随形的对爱的恐惧,我希望我有能力让你从中解脱,因为只要你做到了,就不会再感觉孤独。是你让我感受到属于人类的爱与情感,那发自于你的灵魂深处,你已经做到了布鲁斯…… 我会在你身边,永远与你同行。
 
爱你的卡尔艾尔】
 
布鲁斯躺平了身体,然后闭上眼睛,他能看到一个人影飘浮于空中离他越来越远,那遥远天际中的是无数璀璨的星光。他微微翘起了嘴角,看着那个身影变成那其中最亮的一颗。
 
15.
卡尔已经离开两个月了,布鲁斯回大宅看望了阿尔弗雷德,参加商业谈判也出席慈善酒会,还有一些老友的周末聚会,他去图书馆看书,听音乐会,也会去大都会最热闹的海滩晒太阳。他没有试图寻找卡尔,也没有试图从韦恩科技恢复那个人工智能系统。
 
因为他知道卡尔终将会离开他,但是他又永远也不会离开他。
 
他很轻的走进他的生命,相处的意外之深,离开的却又那么转瞬,但布鲁斯知道,他已经与这个世界和解,他已经学会爱,学会接受失去,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会欣然前往,这是卡尔教会他的。
 
秘书敲了两下门走进来,告诉他星球日报的记者已经到了。
 
布鲁斯抚平袖口,抽回自己已远的思绪,“让他进来吧。”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身形不算高大,格子衬衫外是一件款式过时的西装外套,搭配了牛仔裤和磨破了表皮的皮鞋。那不是做旧工艺,就真的只是穿的旧了。
 
年轻的记者从门口走进来,肩膀上的斜挎包和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让他看起来有点傻气,但那个高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又让布鲁斯移不开视线。他有些拘谨的笑了笑,黑色短发看起来很蓬松也很整齐。
 
布鲁斯对这个普通着装下的英俊年轻人的第一印象不错,可能是他完全无害的气质让人觉得平和。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傲慢气质而率先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向记者伸出右手,然后他看到了镜片后的那双蓝眼睛,带着透彻光纹的蓝眼睛。
 
“布鲁斯韦恩。”他们的手很自然的握在一起,用了恰到好处的力度。
 
年轻男人抬起头对着布鲁斯真诚的弯着眼睛微笑,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星球日报,克拉克肯特……”
 
这是个低沉充满质感的声音,充斥在这间洒满阳光的办公室里,像落在水面激起的涟漪,这个声音很好听,布鲁斯非常熟悉,那是卡尔艾尔的声音。
 
“韦恩先生?”克拉克记者疑惑的看向这位震惊的盯着自己不放的哥谭首富,又看了看他抓住自己不放的手。
 
“抱歉。”对于自己的失态,布鲁斯并不觉得抱歉,他松开手,心里百转千回。他踌躇了一下,皱紧眉头又松开,但他还是开口说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克拉克歪着头笑了笑,他觉得这个布鲁斯韦恩和传闻的不太一样,“我以为今天是你要接受我的采访?”
 
“你知道卡尔吗?卡尔艾尔。”布鲁斯鲁莽的打断了克拉克,他决定直截了当。
 
年轻的记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挑了下眉毛,他更深的看向布鲁斯韦恩,带着不可置信,“你,你为什么会知道卡尔?”
 
16.
布鲁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他的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直至深夜也无法入睡。
 
两天前与克拉克肯特的会面还历历在目,后来他与克拉克进行了开诚布公的谈话,原来这个来自大都会的记者的确与卡尔艾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我的同事露易丝找我去帮忙的,成为韦恩科技的一名志愿者,为了他们新研发的人工智能系统……”克拉克当时是这么说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卡尔更立体,有同样的大都会口音。
 
韦恩科技为了这个新项目招募了二百位志愿者,他们性别不限,年龄各异,有不同的职业和生活背景,系统录入他们的声音样本,并适当采集了他们的性格特征、喜好、生活习惯作为样本,甚至还借由志愿者本人的意愿为自己的样本命名。
 
他们成为了二百个人工智能系统,性格各异且独一无二。
 
而卡尔艾尔,就是取自克拉克肯特的样本。
 
“卡尔是我准备写的一本小说里的虚构人物。”克拉克舔了舔嘴唇低了下头。
 
“一个外星遗孤?”布鲁斯知道自己急切的神情可能会吓着克拉克。
 
“是的,我在样本记录里是这样说的。”
 
于是这一切都有了解释,克拉克赋予卡尔声音,赋予他性格,赋予他力量,也赋予他灵魂。一个独一无二又充满神秘身世的卡尔艾尔,他源自克拉克肯特,一个大都会小记者。
 
与克拉克分开后的这两天,布鲁斯一直坐立不安,像心里揣了只兔子。那些熟悉的语调,熟悉的笑声,让他觉得不真实,属于卡尔也属于克拉克。而那镜片后的卷翘睫毛一直不停的萦绕在他眼前,不是因为他是卡尔,就只是单纯的因为他是他。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又胜似同一个人。
 
韦恩先生终于忍无可忍的抓过了床头的手机,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从秘书那里要来的克拉克的号码,然后毫不犹豫的按下了通话键。
 
经过漫长的等待,电话终于被接通,一个懒洋洋的哼声通过电波传过来,昭示着对方可能还没有睁开眼睛。
 
“克拉克,我是布鲁斯韦恩。”不等对面人说话,布鲁斯就急忙应答,他的声音可能有点发抖,他从没这么紧张过。
 
“韦恩先生?你这是……”克拉克的声音还很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采访稿我明天会发给你的秘书……”
 
“不是采访稿。”布鲁斯打断了克拉克。
 
“那么是关于卡尔?那只是个巧合,我是说你不必……”
 
“不是卡尔。”布鲁斯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礼貌了,“我,我只是想问你,你…… 你最喜欢吃什么?”
 
“什么?”
 
“我问你最喜欢吃什么?”
 
年轻的记者被一篇稿子折磨到很晚才睡觉,而他才刚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你知道现在几点吗?韦恩先生。”年轻人就要因为这个戏弄生气了。
 
“回答我的问题,克拉克。”韦恩先生有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
 
“那个……”小记者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我喜欢苹果派……”
 
“有个人曾说过,如果我询问一个人最喜欢吃什么,那么我就该和他去酒店开间套房共同过夜……”
 
布鲁斯心情大好,想象电话那头的克拉克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他听到那个好听的声音羞愤的说,“你这该死的布鲁斯韦恩!”随即是电话挂断的忙音。
 
而在这忙音中的,还有韦恩先生有点傻气的笑声。
 
 
生命中总有一些奇妙的东西,小小的遗憾、微微的巧合、浅浅的温暖、淡淡的爱意,那都是生命中富足又难得的存在,他们就在那里,等你体会,等你收获,等你珍惜。
 
而你要做的,就是走过去,拥抱他……
 
 
尾声:
 
布鲁斯是被透过眼皮的黄太阳光吵醒的,电动窗帘正慢慢开启,把湖面上折射的光线投射到还充斥着微醺气息的屋子里。
 
“哦我恨你克拉克……”布鲁斯向被窝里缩了缩,他的声音拖拖拉拉的带着睡意,即使不睁开眼睛也知道这扰他好梦的事是谁干的。
 
一个重量压下来,克拉克趴伏在韦恩先生的身上,而他自己身上还染着布鲁斯衬衫上那种杉木的味道。年轻人用鼻尖碰触年长男人长出短短胡茬的下巴,然后从喉咙里发出清浅的笑声。
 
布鲁斯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一个带着暖黄色色泽的克拉克正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对着他笑,他蓬松的黑色卷发,被阳光镀上靓丽光纹的蓝色眼眸,都是他最爱的样子。
 
克拉克把浑身的重量压在布鲁斯身上,然后抬起手把床头桌上的一支录音笔拿过来贴近自己嘴边,清了清嗓子,“卡尔是在夜晚来到哥谭的,黑夜骑士站在滴水兽上神情凝重,他对他低吼:'滚出我的哥谭!'”
 
年轻人松开那个按钮,把录音笔扔到枕头上,然后看着布鲁斯的眼睛更深的笑起来。
 
“天呐,他怎么能那么说。”布鲁斯有些清醒了,他忍不住揉了揉克拉克的卷发,再捧住他的脸给他一个早安吻,“他只是想帮助他。”
 
“他们需要互相了解,达成共识,然后才能一起开创美好的未来。”小记者得意的笑着并用那弯着好看弧度的嘴唇回吻他的爱人,“就像我们一样……”
 
克拉克的小说已经开始创作了,他脑子里那个关于卡尔艾尔的外星来客的故事正在一步步成型中。他会把他迸发的灵感记录在录音笔里,在他不能执笔的时候。最近他总是没时间做正事,因为和布鲁斯韦恩的热恋正在不可控制的发展中。
 
就真的如布鲁斯所说的,在他询问克拉克最爱吃什么并得到回应之后,他们真的很快就一起过夜了。就像那不是一句咒语而是一句金玉良言。
 
他们的迅速亲密不单因为卡尔艾尔,这个不可思议的巧合。也因为他们不可思议的相互吸引,就像他们早就相识。 他们一起去公共海边散步,一起做苹果派,克拉克拉他去晨跑,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他,他们早该相识。
 
布鲁斯不否认,卡尔的性格特质的确源于克拉克,这从他们说话处事的方式就能感觉到。虽然克拉克没有卡尔智慧没有他理智,有时候还会傻乎乎,但他更鲜活。他们不同又相同,他们有同样的闪光点。
 
他们谈论卡尔艾尔,那个来自氪星,遗落地球的异乡人,就像他真的存在一样,他摆脱了所有束缚正飞翔在蔚蓝的天际或者正在克拉克的小说里与Batman发生一段爱恨纠缠的故事。
 
就像布鲁斯说的,他爱我,我也爱他,他让我体会到爱,学会爱,也遇到爱。他是克拉克,他是卡尔。
 
他就是爱本身。
 
韦恩先生腰部用力,把压在他上面的克拉克掀翻,然后顺势调换了位置,现在他正把这个漂亮的年轻人禁锢在自己坚强的臂弯里,感谢万能的晨跑,他的脂肪肝已经痊愈了。
 
布鲁斯伸出手臂把旁边的录音笔拿过来,按下按钮,“Batman只是孤独太久。他需要有个人走进他的世界,然后让他重新爱上这个世界…… 卡尔或许就是那个人。”
 
细密的吻落在克拉克唇边,伴着温热的阳光和火热的爱。那支录音笔终于滑落到了床脚下,故事还很长,他们可以慢慢书写……
 
End.
 
 
这里的卡尔我更愿意解释为一种广义的爱,精神的力量,是爱本身。每个布鲁斯都会遇到一个克拉克,因为那是命中注定属于他的,他。就是觉得这个设定蛮适合卡尔,爱的化身!脑补下哼超那迷人的声音,老爷一秒沦陷不稀奇。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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